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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两类中产阶层的斗争
2019-11-17 15:30:44
来源:莫斯科时报、稻草和飞花(微信公号) 作者:莫斯科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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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抗议活动中,符合利普塞特模式的中产阶级与那些依赖国家形成的中产阶级发生冲突,这两个敌对的中产阶级, 在关于收入来源是来自国家或来自私营部门的看法上,他们的立场截然相反。

  2019年的夏天,莫斯科的抗议活动再次引发了俄罗斯中产阶级及其思维方式的问题。

  

 

  俄罗斯国家经济和公共行政总统学院社会分析与预测研究所(Institute for Social Analysis and Forecasting)的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俄罗斯中产阶级占总人口的15%,低于此前的约20%。中产阶级的年龄一般在24-39岁之间,他们有一定生活阅历,有一定经济基础,是对自己、工作和/或家庭负责的人。

  社会学研究可靠地表明,政治自由是年轻的,受过教育的,富裕的城市居民典型的需求特征,证实了早在1959年由美国政治社会学家利普赛特提出的假设,那就是当经济达到一定程度的繁荣时,人们会要求政治自由。

  2000年代初,由于外部市场条件和后苏联过渡时期的结束,以石油美元换取自由的模式,在俄罗斯创造了一种特殊的中产阶级:一个来自石油和天然气储备的阶层,一个既需要面包又需要马戏团的阶层,他们为世界各地多个不同的房地产市场带来欢乐,他们也对高级烹饪和侍酒师的服务提出了要求,但是很遗憾,这个中产阶层似乎并不需要自由、平等和友爱。在他们看来,如果一切都这么好,谁还需要那些价值观?换句话说,利普赛特假说似乎失败了。

  事实证明,21世纪初的俄罗斯中产阶级,作为消费者的本能比作为一个公民的本能更强烈,这并不奇怪,这是后苏联时代普通人的标准,尤其是那些经历了艰难的市场经济过渡时期的人。

  俄罗斯的社会结构在21世纪初的经济增长中多少恢复了一些活力,但它似乎正在颠覆民主与繁荣不能彼此分割的理论。上层社会阶层比“底层”社会阶层更积极地投票支持统一俄罗斯党(普京主导的政党)。而中产阶级是墨守成规的,如果不遵从这些规则,他们除了要面对枷锁,还会失去一些其他东西。

  但一旦经济和社会指标开始缓慢下降,家庭收入放缓,收入结构就会倾向于更多的依赖政府,而不是市场和所有权。我们看到一个理论提到,在“萃取”型国家,短暂的强劲增长是可能的。在这种国家,统治精英从其他阶层萃取财富,尤其是那些依赖于资源寻租的经济活动。

  另一方面,长期可靠的稳定增长只有在“包容的”政权中才有可能,这些政权将政治民主和正常的经济竞争结合起来,没有政治独裁或经济寡头。

  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书之一,《国家为什么失败》在2012年出版,而那时候正是俄罗斯的新中产阶级展示它的功能要求,要求一个真实的民主制度(包括选举)。那时候,利普塞特的精神看起来得到了激发。

  2011年至2012年冬季上街抗议的人群代表了所有年龄层、性别和收入阶层。但这个运动的中心是中产阶级,他们的特点与其说是收入、自我认同或生活方式,不如说是对正常运作的民主制度的要求。

  尽管如此,教育和财产——资产阶级的关键属性——可以使人们倾向于墨守成规,或者是对政治自由的需求。一些人认为最好是闷声发大财,适应现实,这是一种新常态。另一些人认识到俄罗斯现有制度的有效性已经耗尽,利用警察手段维持稳定的威权主义已经导致不稳定,而资源寻租已经耗尽了经济效率,因此他们提出要求国家远离经济。

  这部分中产阶级诞生于市场经济,他们要么准备走上街头,即使不准备上街抗议的,也对那些参加抗议集会的人表示同情。

  但俄罗斯也有另一个中产阶级,他们的出身与市场经济截然不同,他们来自安全与主权部门、来自国家干预与经济干预体系。

  这是一支由国家官员和公共部门工作人员组成的庞大队伍。然后是安全部门、调查人员、检察官、法官:国家的支柱和第一道防线。这些人或者直接为国家工作,或者是为国有企业和银行工作,以及实际上完全依赖于与国家和官场关系的私人机构,这些人在经济活动人口中占很大比例,而且比例还在不断增加。国家供养着他们,根据收入和消费行为的标准,官员、公共部门工作人员毫无疑问属于中产阶级。

  人口的收入结构证明了国家不受约束的扩张。2000年,来自创业活动的收入比例为15.2%。而在2018年,这一数字降至7.5%。2018年卡内基莫斯科中心(Carnegie Moscow Center)和勒瓦达中心(Levada Center)联合开展的一项调查显示,42%的人工作首选是薪酬制,17%的人希望自己当老板,30%的人希望自己创业。最能说明问题的是,足足有45%的受访者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自给自足、独立自主的企业主——但就目前而言,薪酬制就业不仅压力更小,而且是在一个对商业活动充满敌意的环境中唯一可能的选择。

  薪酬制并不一定意味着为国家工作。但是还有谁可以提供这种工作呢?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计,政府在俄罗斯经济中的作用也从2000年占GDP的31.2%上升到了2017年的43.8%。这甚至还没有考虑到大量的准国有和伪私营公司与组织。

  换句话说,依赖国家获得薪酬的人,在中产阶级中所占比例越来越大。因此,他们很容易被安排参加旨在对抗反对派游行的亲政府集会,或者远离那些不受政府欢迎的抗议活动。

  

 

  在抗议活动中,符合利普塞特模式的中产阶级与那些依赖国家形成的中产阶级发生冲突,这两个敌对的中产阶级,在关于收入来源是来自国家或来自私营部门的看法上,他们的立场截然相反,在国家应该如何运行,以及国家的未来应该如何,他们之间也存在一些微妙的差异。

  来源:莫斯科时报

  温克坚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