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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被证实没获过诺奖提名,这个结论其实两年前就定了
2019-01-09 14:33:47
来源:大树李(企鹅号)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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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老舍先生,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年的提名名单中。目前,确认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中国人只有4人:胡适、林语堂、沈从文、莫言。
  中国人对诺贝尔奖有着近乎狂热的迷思。这点不用多说,相信大家都有感受,否则我们也不会在每年十月都关注这个瑞典人办的奖项。尽管莫言已经拿了诺贝尔奖,但有关中国作家“差一点”拿了诺奖的传闻,还是不绝于耳。这其中最广为流传的,是这样一个说法:老舍曾经被评委定为1968年诺奖得主,但因他去世,不得已把奖给了同为东亚人的日本作家川端康成

  可能日本人也在某种程度上相信了这个说法,一直想讨个说法。近日,日本时事通信社联系到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奖机构——瑞典学院,请他们公开了1968年诺奖的提名情况。结果显示,其中并没有中国作家老舍。至此,老舍“差一点”获诺奖的传闻被彻底证伪。

  其实,这次瑞典学院公布1968年诺奖提名名单,只是让这件事情盖棺论定。事实上,早在两年前,当1966年诺奖提名名单公布的那一刻,这件事情就已经真相大白了。

  一、诺贝尔奖提名保密50年,所以我们才会在2019年讨论1968年发生的事

  在2019年来聊1968年的事,而且还是当新闻来聊,这事听着怎么都有点怪。往根上倒,其实也简单,那就是诺贝尔奖有个规定,所有提名要保密50年。  

目前解密的诺奖提名情况,大多数奖项可以查到1966-67年的数据

  获奖者公布,提名者保密,这是个很有趣的玩法,很自然引人猜想:到底谁跟他一起提名的?或者换句话说,获奖者是赢了哪些人?比如说,作为中国人,我们很想知道莫言2012年获奖时,是战胜了哪几位重量级作家,然而这是不可能让我们知道的,最早也要等到2062年了。

  按常理来说,1968年的提名情况应该在2018年诺奖揭晓以后就公布的。然而,众所周知,由于评委泄密+评委老公性骚扰,使得评委会乱成了一锅粥,2018年诺贝尔文学奖都取消了。这种情况下,公布50年前提名名单这事就没人理了,1967、1968两年的提名名单都还没公布。日本媒体等了几个月发现一直没动静,这才直接联系了瑞典学院,索要提名名单。

  二、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名单分长短两种,长名单每年一二百人,短名单每年不多于五人

  熟悉国内出版的人都知道,我们市面上很多外国小说在腰封上都爱加一句:“作者曾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然而,这其中很多都是瞎说的。

  所谓诺贝尔文学奖提名,大致有以下几个阶段:

  1. 每年9月,评委会定向给全球几百个文学团体、知名教授、往届得主等人发邀请函,请他们提名次年诺奖候选人。这种邀请函,每年都会发出去大几百份,这里估算为500+吧。需要说明的是,这几百份邀请函所涉及到的人也是保密50年的,只要他自己不说,别人是不知道他有权提名的;

  2. 上边那个海选提名过程,大概到次年2月份截止,评委会将整理这些提名,排除掉一些明显是闹着玩的提名。由于提名人各自不通气,所以会有多人提名一人的情况,例如2017年,收到并确认的提名函是240份,涉及到195个人,所以2017年得主是从这195个人里边选出的,这个名单一般被称为诺奖长名单;

  3. 文学奖评委会由瑞典学院18名院士组成,其中5个人会组成一个提名委员会,负责提出5个人左右的最终候选人。每年五月份,这个决选名单会交到18名院士手中,他们将在夏天阅读这几个人的作品。这个5人左右的名单,一般被称为诺奖短名单;

  4. 每年九月到十月,他们结束漫长的暑假后,将重新集结,在五人决选名单中投票选出一个获奖者。

  总结起来大概是这样:  

诺贝尔文学奖颁奖流程

  根据以上这个授奖流程,第一个阶段的500+人,第二个阶段的一两百人,第三个阶段的5个人左右,都可以叫获得诺贝尔奖提名,但显然含金量差太多了。一般认为,只有进到长名单的人,才好意思被叫做提名者。

  然而,由于诺奖提名的保密性,给了一些人钻空子的可能。比如有人会自称,受到某知名文学教授提名,入围了今年诺奖,由于要保护这名教授的声誉,不方便透露他是谁。遇到这样厚脸皮的人,还真没办法。各方因为要谨守保密原则,都不能出来戳穿他,再遇上胆大点的出版商,就会时不时有“诺奖提名者新书”这种怪东西冒出来了。

  三、老舍先生没在1968年获奖,这个结论早在两年前就可以给出

  几乎每一篇有关中国作家和诺贝尔文学奖的文章中,都会提到这么一个事:老舍本来应该是1968年诺奖得主,只是由于他本人已于1966年去世,而诺奖有规定不能颁发给已去世的人,没办法只好另找一位同样来自东方的川端康成来成为获奖者。

  这件事之所以被各篇文章引用,因为信源可靠,来自老舍儿子舒乙的亲口叙述:“不是传言,是真的。1968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评选中,父亲得票排第一。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该奖授予了日本的川端康成。”(《老舍未获诺贝尔文学奖内幕》,《宁波日报》2009年2月4日)  

川端康成

  舒乙在这篇报道中还披露,已故作家萧乾曾携夫人文洁若到瑞典证实过,老舍在评选中确实得票排第一。

  这个说法已经随着此次1968年提名名单出炉而被证伪了。但其实,早就有人对此质疑过,比如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作家傅光明就曾质疑过。

  我想换个角度,从提名规律中,推导一下这个说法的不合理之处。

  诺奖评委贺拉斯·恩格道尔曾在接受采访时说过这样的话:“一个获奖作家在短名单里出现的次数至少两次。也就是说,第一年提名的时候,一般不会入选,至少两次才能进入评奖的视野。……莫言获几次提名,这个要保密。不过可以透露的是,他在短名单里出现过好多次。”  

贺拉斯·恩格道尔

  他说的短名单,指的是5人决选名单,我们不妨把范围扩充到长名单。目前诺奖官网公布了1966以前的提名名单,从名单看,恩格道尔说的话是靠谱的,获奖者的确都曾多次提名。我们截取1962-1966这五年的获奖者来细看一下:

  1962年获奖的约翰·斯坦贝克,在获奖前曾于1943-1945, 1949, 1958-1961年被提名,也就是说加上获奖的1962年,他在1958-1962连续五年提名;

  1963年获奖的希腊诗人乔治·塞菲里斯,从1961-1963连提三年;

  1964年获奖的法国作家萨特,从1957-1964连提八年;

  1965年获奖的苏联作家肖洛霍夫,从1961-1965连提五年;

  1966年两位获奖者——奈莉·萨克斯,1963-1966连提四年;萨缪尔·约瑟夫·阿格农,1947-1949、1951、1965-1966这六个年份被提名。

  传说中因为老舍去世而替补获奖的日本作家川端康成,从1961-1966连提六年。目前还没有1967年的资料,但可以想见,他很可能是从1961-1968连提八年,从而在1968年最终获奖的。

  而老舍先生,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年的提名名单中。

  按照需多次(最好是连续多次)被提名,才会最终获奖的潜规则来看,老舍在缺席之前全部提名的情况下,在1968突然成为热门并获评委投票第一的情况,不太可能发生。倒是川端康成,从1961年开始连续提名,比较像是正常的获奖路径。

  所以说,老舍不可能在1968年获诺奖,这个结论早在两年前瑞典学院披露1966年提名名单时,就已经可以定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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