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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石男:我们是如何“变成”黄种人的
2019-08-08 18:35:12
来源:环球人物网 作者:宋石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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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自1972年人类基因多样性文章以来,“黄种人”这样的观念与词语,在西方学界与主流媒体上就逐渐消失了。而今天我们如果仍津津乐道于自身的“黄皮肤”,并为之骄傲不已,未免有些尴尬。

  过去的事物对一个人来说总是新鲜的,除非他已衰老。当我读到美国学者奇迈可的新著《成为黄种人:一部东亚人由白变黄的历史》时,不由泛起清晨般的新鲜感。


  奇迈可发现,西方关于东亚的记叙大约始自马可·波罗及13世纪的西方传教士。可他们提及东亚居民肤色时,几乎都明确指出是“白色”,很少称其肤色与欧洲人迥然不同。诡异的是,19世纪后被归入“白种人”的印度人,当时却被西方视作“黄皮肤”。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是何时“变成”黄种人的呢?

  古代中国人并不自认是黄种人。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黄色的确具有重要意义,它是中心的颜色、帝王的颜色、大地的颜色,更是神话中汉人共同祖先黄帝的颜色。至今,炎黄子孙仍是国人种族认同的象征。然而,“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这种自我描述,在古代中国从未出现。古代中国人青睐的是白皮肤。情爱生活中,美女常因白皙而被讴歌;甚至文明程度也按肤色深浅分出等级——在边缘四周的蛮夷,肤色是黝黑的;在天下中心的中国人,肤色则是最白的。

  在奇迈可看来,以中国人为代表的东亚人是被西方“变成”黄种人的。当东亚被视为神秘、富庶、优雅的文明社会时,西方观察者认为这里居民的皮肤也和欧洲人一样是白色的,而白色,在西方传统中象征着神圣、纯洁与高贵。随着工业革命席卷欧洲,古老的东方显得停滞、蒙昧与衰败,东亚人的皮肤也失去被描绘为白色的资格,渐渐变成黄色,而黄色,在西方传统中意味着低贱、不洁与危险。

  在东亚人变成黄种人的旅途上,瑞典植物学家林奈是驾驶第一辆马车的人。1735年林奈出版《自然体系》,首次将人类按肤色分为4种:欧洲白种人、美洲红种人、非洲黑种人以及亚洲棕色人种。20多年后,该书第十版问世,林奈直接将亚洲人种由棕色改成黄色。

  1795年,德国人类学家布鲁门巴哈将东亚人送达“黄种人车站”。在该年出版的《论人类的自然种类(第三版)》中,他采用体质特征(尤其是头骨形态)分析法把人类分为5个种群:高加索人种、埃塞俄比亚人种、美洲人种、马来人种和蒙古人种。其中,蒙古人种被鉴定为黄皮肤。从此,蒙古人种与黄种人相连。

  奇迈可分析说,这种连接有助于强化东亚的威胁、异国及危险性等形象,也与东亚过往一连串对外征战的历史结合起来:匈奴王阿提拉、成吉思汗与帖木儿等人此时都被归为“黄色蒙古人种”。“黄祸”一词则在19世纪末出现,一般认为是德皇威廉二世针对1895年的中日战争(也被西方称作“黄色战争”)所创造的。“黄祸”就此流行近百年。

  不过,正如学者罗新指出的,自1972年理查德·莱万提发表人类基因多样性在人群中分布比例的文章以来,“黄种人”这样的观念与词语,在西方学界与主流媒体上就逐渐消失了。而今天我们如果仍然津津乐道于自身的“黄皮肤”,并为之骄傲不已,未免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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