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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鸣:该不该教学生说真话
2019-10-30 10:25:18
来源:鸣人之声(微信公号) 作者:张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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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为了保住饭碗,不得不违心地说话教书。由此对学生产生的副作用,才真的可怕。

  孙立平老师发微博说,不知道是不是该教学生正直,说真话。如果他们毕业后真的正直,说真话,境遇一定会很惨。我的理解,这段话,只是孙老师的一种感慨,对当下世道的感慨。其实,即便是世道不好,使坏的很多,但做老师,即使是那些非常油滑虚头巴脑,满嘴跑火车的老师,一般也不会说让学生不讲真话,不正直。反过来说,就算老师让学生做正直的人,勇于说真话,学生也未必真的会听。

  其实,如果大学老师对学生还有影响的话,关键也不在于他说了什么,而是他怎么做,怎么教。

  一个一门心思往上爬,成天想着怎么钻营的老师,在上司面前乖得像哈巴狗,这样的人,断然不会顾及学生的观感,溜须拍马,是全天候,全方位的。有学生在,他们也会做。如果这样的拍和舔,因此真的能给这样的老师带来好处——一般是大概率事件,那么尽管会有学生对此表示鄙夷,但也不排除有样学样的。试问,当今之世,大学里这样的老师,无论是小讲师还是大教授,会很稀罕吗?不,俯拾皆是。

  所以,如果讲身教的话,当今的大学,给学生的道德教育,恐怕很难很符合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如果我们还按原来的价值取向来理解传统美德的话。

  同时,老师怎么教,也相当的关键。在政冶正确的大旗下,怎么教书,已经成了大问题。从前,学者曲学阿世,是要被鄙视的,但是,当下曲学阿世,却是保住饭碗的不二法门。以教历史为例,老师是打算教给你学生历史的真相呢,还是相反?如果是前者,那么你就有可能被举报,被抽查到,进而不能在讲台上继续待下去了。像孙立平老师那样,教社会学或者相关的选修课,难免碰到现实问题,那雷就更多,如果你坚持实话实说,那么,一个不留神,就会暴雷,也许就不要再教下去了。

  坚持在课堂上讲真话的老师,的确有可能培养出讲真话的学生,如果他们日后做了老师,也可能还会继承老师的衣钵。但是,这样的老师被暴雷,从此不能在上讲台,那么,这样严酷的现实,也会教会学生怎样生活。

  不消说,现在的大学老师,的确很难做。不是难在让不让学生过正直的生活,讲真话,而是没法拿出良心来教书,为了保住饭碗,不得不违心地说话教书。由此对学生产生的副作用,才真的可怕。这是一种活生生的案例,摆在他们眼前的负面激励。所以,有人告诉我,新的一代,甚至几代学生的特点,不是固执地坚持真理,死犟说真话,而是恰恰相反,人家从来不拧着老师,领导说话,特别会奉承,特别会顺情说好话。但他们到底怎么想的,没人会知道。如果说有好处的话,是这一代人特别擅长绕着弯实现自己的目标。碰巧,这样的目标具有正面价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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