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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统计局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增长率是否造假?
2018-12-20 20:56:00
来源:合传媒 作者:观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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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至于统计局的这种计算方法是否能被接受,那就取决于读者自己了。
  现时期,中国国家统计局(以下简称“统计局”)每月都会公布“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长”和“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情况。其中,公布“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长”中既有“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的具体数值,又有同比增长的百分数;“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则只有同比和环比增长的百分数,没有“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的具体数额。而有心者从统计局公布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数值,计算出自2017年11月以来,同比增长的百分数不同于统计局公布的百分数,且明显低于公布的百分数。笔者汇集从统计局网站查到的2014年以来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月累计数值和2015年以来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月累计同比增长百分数于下表(表一;表二里括号内部分),并根据前述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计算出其相应时段的同比增长率(表二)。
 
表一: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以来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单位:亿元)
起止月份 2014 2015 2016 2017 2018
1-2月 7793.1 7452.4 7807.1 10156.8 9689
1-3月 12942.4 12543.2 13421.5 17043 15533.2
1-4月 17628.7 17341.3 18442.2 22780.3 21271.7
1-5月 22764.4 22547.6 23816.4 29047.6 27298.3
1-6月 28649.8 28441.8 29998.2 36337.5 33882.1
1-7月 33491.6 33173.1 35235.9 42481.2 39038.1
1-8月 38330.4 37662.7 40583.6 49213.5 44248.7
1-9月 43652.2 43032.4 46380.6 55846 49713.4
1-10月 49446.8 48666 52567.7 62450.8 55211.8
1-11月 56208 55386.8 60334.1 68750.1  
1-12月 64715.3 63554 68803.2 75187.1  
 
表二:根据表一计算出的同比增长率和统计局公布的同比增长率(括号内为统计局公布的数据)
起止月份 2015 2016 2017 2018
1-2月 -4.4%(-4.2%) 4.8%(4.8%) 30.1%(31.5%) -4.6%(16.1%)
1-3月 -3.1%(-2.7%) 7.0%(7.4%) 27.0%(28.3%) -8.9%(11.6%)
1-4月 -1.6%(-1.3%) 6.3%(6.5%) 23.5%(24.4%) -6.6%(15%)
1-5月 -1.0%(-0.8%) 5.6%(6.4%) 22.0%(22.7%) -6.0%(16.5%)
1-6月 -0.7%(-0.7%) 5.5%(6.2%) 21.1%(22%) -6.8%(17.2%)
1-7月 -1.0%(-1%) 6.2%(6.9%) 20.6%(21.2%) -8.1%(17.1%)
1-8月 -1.7%(-1.9%) 7.8%(8.4%) 21.3%(21.6%) -10.1%(16.2%)
1-9月 -1.4%(-1.7%) 7.8%(8.4%) 20.4%(22.8%) -11.0%(14.7%)
1-10月 -1.6%(-2%) 8.0%(8.6%) 18.8%(23.3%) -11.6%(13.6%)
1-11月 -1.5%(-1.9%) 8.9%(9.4%) 13.9%(21.9%)  
1-12月 -1.8%(-2.3%) 8.3%(8.5%) 9.3%(21%)  
 
  从表二可见,就表中所列年份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而言,统计局公布的同比增长百分数一般高于据利润总额直接计算而得的同比增长百分数(也有少数时段低于直接计算所得百分数,如2015年下半年公布的一些数据),特别是自2017年11月后,两者间差距明显拉大(2018年以来,差距达到20个百分点以上),引起了坊间不少质疑。那么,这种数据上的差别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据统计局网站发布的新闻稿,自2011年起,“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即年主营业务收入为2000万元及以上的工业法人单位”,也就是说,统计对象的界定标准自2011年起没有发生过变化,但自2014年8月公布当年1-7月份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的消息起,至公布2018年1-4月份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的消息,统计局每次都在新闻稿的附注中标明一段:“由于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范围每年发生变化,为保证本年数据与上年可比,计算各项指标同比增长速度和增长量所采用的同期数与本期的企业统计范围相一致,和上年公布的数据存在口径差异。”这里的“同期数”指“上年同期数”。
  而统计局公布2018年1-5月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时,可能是为应对社会舆论中对这一数值同比增速计算的质疑,在相关附注(“附注二”)中则加了更长的说明:
  “各项指标的同比增速和增量均按可比口径计算,其结果与用上年所发布数据计算的结果存在差异,主要原因是:(一)统计单位范围发生变化。每年有部分企业达到规模纳入调查范围,也有部分企业因规模变小退出调查范围,还有新建投产企业、破产、注(吊)销企业等影响。(二)根据国家统计局开展的企业组织结构调查情况,对企业集团(公司)跨地区、跨行业重复计算进行了剔重。(三)在‘营改增’后,由于服务业税负降低,部分工业企业将内部非工业生产经营活动剥离,转向服务业。”
  同时,统计局还专门发布了《关于1-5月份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数据的说明》,主要意思与上述附注中的三点原因类似。而自公布2018年1-6月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起,附注二中的相关说明增改为:
  “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主营业务收入等指标的增速均按可比口径计算。报告期数据与上年所公布的同指标数据之间有不可比因素,不能直接相比计算增速。其主要原因是:(一)根据统计制度,每年定期对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调查范围进行调整。每年有部分企业达到规模标准纳入调查范围,也有部分企业因规模变小而退出调查范围,还有新建投产企业、破产、注(吊)销企业等变化。(二)加强统计执法,对统计执法检查中发现的不符合规模以上工业统计要求的企业进行了清理,对相关基数依规进行了修正。(三)加强数据质量管理,剔除跨地区、跨行业重复统计数据。根据国家统计局最新开展的企业组织结构调查情况,去年四季度开始,对企业集团(公司)跨地区、跨行业重复计算进行了剔重。(四)‘营改增’政策实施后,服务业企业改交增值税且税率较低,工业企业逐步将内部非工业生产经营活动剥离,转向服务业,使工业企业财务数据有所减小。”
  上面这些附注话语的意思是,计算同比增速时,分子是现在公布的最新数值,但基数(分母)并非上年公布的同样月份(和同样累计月份)的数值,而是现在公布的数值所涉及的全部企业在去年同期的各自利润额的总和。打个比方,对一颗苹果树,计算在树上的大苹果(标准设定为重量为200克及以上)的总重量,今天测量所有苹果的重量,并给它们都贴上不同的号码标签,发现有十个苹果达到“大苹果”的标准,总重量为3000克。一周后再测量,发现原来的大苹果有的脱落,有的还在树上,同时也有新的苹果长成了大苹果,此时在树上的重量达标大苹果有十二个,它们的总重量是3600克,而这十二个大苹果上次测量时的总重量是2700克,那么,按照统计局的口径计算,这棵树的大苹果总重量这次比上次同比增长了33.3%([(3600-2700)/2700]*100%),而不是20%([(3600-3000)/3000]*100%)。再过一周,进行第三次测量,发现树上的重量达标大苹果有九个,总重量为3200克,而这九个苹果上次测量时的总重量是2500克,那么,按照统计局的口径计算,这棵树的大苹果总重量这次比上次同比增长了28%([(3200-2500)/2500]*100%),而不是下降了11.1%([(3200-3600)/3600]*100%)。
  至于统计局的这种计算方法是否能被接受,那就取决于读者自己了。
  同时,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的信息发布稿中也有类似标注:“由于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范围每年发生变化,为保证本年数据与上年可比,计算产品产量等各项指标同比增长速度所采用的同期数与本期的企业统计范围尽可能相一致,和上年公布的数据存在口径差异。主要原因是:(一)统计单位范围发生变化。每年有部分企业达到规模纳入调查范围,也有部分企业因规模变小退出调查范围,还有新建投产企业、破产、注(吊)销企业等影响。(二)部分企业集团(公司)产品产量数据存在跨地区重复统计现象,根据专项调查对企业集团(公司)跨地区重复产量进行了剔重。”
  也就是说,如果统计局公布了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的具体数值,人们按这种数值计算的同比增速,也会和统计局公布的增速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