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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之声: “毛左”是怎样炼成的?
2019-04-16 14:56:29
来源:合传媒 作者:大海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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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中国就有这么一群奇怪的人, 本身是最底阶层, 利益每天都在被损害,却具有统治阶级的意识. 在动物世界里找这么弱智的东西都几乎不可能。

  有一篇网文《蓦然回首,才发现当年的伙伴大多已脑残》(下文简称《回首》)在众多微信群转得很火,我已经看到过多次,并深有同感。此文说的是这样一种大家普遍感受到的现象:“无论同学群,老乡群,亲友群,只要一涉及到价值观的话题,尤其涉及到毛与文革、美国与民主,马上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最后不欢而散,友情的小船说翻就翻。”

  而在持这两种相反价值观的两拨人群中,“若以人数论,左派在中国占绝大多数。”这个判断极为准确,本人的感受特别深。比如在我本人的所有同学、亲友、同事、同乡的数百人中,不包括我几个朋友群中的群友,持左派观点的起码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能和我这样的“自由派”、“宪政派”形成共识的,恐怕不会超过二十个,甚至不会超过十个。

  那么,一种价值观的正确与否,是否以所持有的人数多寡为尺度呢?是不是绝大多数人所持有的价值观,就是正确的呢?就代表着真理呢?对于这个问题,还的确有一个亲友调侃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成为一小撮?就是因为你们的‘三观’逆历史潮流而动,逆人民意志而动,逆社会‘正能量’而动。你们的三观是腐朽没落反动的,是和人民、国家和时代的主流核心价值背道而驰的,所以注定要被历史和人民抛弃的。”我当即反驳道:当年中国大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民众都在热烈欢呼三面红旗,欢呼阶级斗争,欢呼文化大革命,试问,这类欢呼者所持有的所谓“三观”,究竟是属于脑残呢?还是属于那不会被历史抛弃的“人民”的、“时代”的、“国家”的主流核心价值或社会“正能量”呢?他翻了翻眼,扬长而去。

  本文要探讨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在改革开放进行了四十年之后,中国大陆还有如此庞大的群体还深陷在“脑残”的窘境中无法自拔,所持的“三观”且惊人地一致?弄清这个问题,至关重要,至少可以帮助我们大致了解我们目前所处的社会发展阶段还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历史坐标”上,在这个“坐标”上朝着人类现代文明目标前进,还会有多难,还会有多少曲折、坎坷甚至陷阱,还有多长的历史距离。

  先看《回首》一文对“左派”价值观的简要概括:“怀念文革,崇拜毛、强权,崇尚暴力。仇恨美国,亲近苏俄,怨恨改革开放。害怕市场经济的自由竞争,怀念计划经济的大锅饭。没有公民意识、法律意识,对自由民主没有真正的认识,把国家祖国政党政府的概念混为一团,脑子一根筋,没有逻辑,没有独立思考,不了解或自觉抵制历史真相,主奴性人格,英雄情结,渴望救世主,民族主义,民粹思想,等等。”

  持如此“三观”的群体,冠以“左派”一词,委实太便宜他们了,因为全球的“左派”都和他们不同。应该用一个更准确的词儿:中国特色的“毛左”。


毛左

  下面,笔者斗胆,试着将中国“毛左”们“三观”产生的环境、根源和原因,刨根究底地追寻一番。纯属个人所见,谨供网友参考。

  第一,最悠久、最完美、最成功的国家主义教育。在中国,所谓“国家主义”有着特殊的内涵和历史区分。至少在晚清终结之前,中国的“国家主义”称为“皇权主义”,在之后,称为“国家主义”。也就是说,自秦始皇实现中国的大一统之后,历朝历代的皇家统治集团所实施的全民范围的国家主义教育,就以各种方式展开了,其历史长达两千多年之久,其功效空前绝后,堪称完美。何谓国家主义或皇权主义教育?一句话可以概括:向全体人民包括知识群体全方位地强力灌输皇家集团统治天下的“天然”合理性、“天然”正当性,并以“国家公器”的名义承载和实施这种所谓的合理性和正当性,将这种合理性和正当性提升到社会公共生活中的“最高正义”和“最高公平”的境界,从而让全体臣民对统治集团俯首贴耳,言听计从。

  皇权主义教育的主要内容如下:其一,皇帝是“天子”,是上天派下来管理芸芸大众的,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天意,因而至高无上且神圣不可侵犯;其二,皇帝集团拥有天下的一切,包括所有臣民的物质财富和生命财产。因而皇帝集团拥有的生杀予夺大权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不允许任何人进行任何挑战;其三,以皇帝为代表的强大的国家对外抵御外侮,对内治乱安民,全体臣民所享受的一切安宁、温饱、幸福都来自于皇帝集团的恩典、慈悲和仁爱,甚至能活下去,都是皇帝集团所赐;其四,因此,对皇帝集团保持绝对的崇拜、忠诚和驯服,是每一位臣民必须恪守的“本分”。

  这是一种国家层面的“道统”教育,至少在秦灭亡之后,这种教育无孔不入,无所不能,它的巨大功效和对整个社会精神物质生活天罗地网般的统摄,则来自于全体臣民海绵吸水般的强烈呼应。我们知道,秦以前的中国历经数百年的诸侯割据,群雄混战,连年的、似乎永无尽头的战乱常常伴随着对战俘、对平民的大规模屠杀,民众生活的困苦和煎熬不仅达到极限,而且连生命都朝不保夕,因此,“宁做太平犬,不做离乱人”便成了老百姓最高生存诉求,成了他们普遍的梦想和奢望。至秦之后,这个梦想和奢望终于可以成真,至少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成真。而让老百姓梦想成真的政治模式和制度模式,就是由一个“雄主”剪灭群雄,统摄环宇,坐镇天下,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中央集权的君主制度,亦即皇权政体。我们看到,皇权主义教育和全体臣民极其奢望“做稳奴隶”的心态一拍即合的焦点为:其一,“一君镇天下”比起“群雄争天下”,毕竟能带来较为长久的和平,使杀戮不能成为常态,且能够得到休养生息,只要这个“一君”不把老百姓搞得生不如死,猪狗不如,其他一切都可承受,做一只“太平犬”便可满足;其二,上千年的战乱使老百姓痛心疾首地意识到:他们一切水深火热、痛不欲生的苦难和恐惧,都是由权势集团之间的争夺带来的,而他们稍能苟且下去的平静生活,也只有权势才能给他们带来。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其他争取“静好”生活的权利、机会和途径。因此,当皇权主义教育宣称只有皇帝才能代表“天意”,只有皇帝才能给他们带来一切安宁和“福祉”,他们那种强烈的认同感,是可想而知的;其三,不仅如此,对未来还有相当的期望。尽管儒家学说给皇权制度带来理想层面的政治境界并不靠谱,但是万一遇到一个“爱民如子、皇恩浩荡”的好皇帝呢?那么由“好皇帝”带来的那个“歌舞升平、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确实能够给“太平犬”们带来些许“岁月静好”的安全感、满足感甚至幸福感;其四,尽管皇权政体构筑的森严的政治等级制度和社会等级制度带来的社会不公要远远大于可怜的、变幻莫测的社会公正,但对于“太平犬”们而言,仍然有希望甚至无穷的希望,比如能够达到“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一条起码的法律保障,那么一条小命和一份家私,就能得到相对的安全,而这一条法律底线也就成为广大臣民们最高的社会正义诉求了。再比如难得遇到一名清廉爱民的“好官”、“清官”呢?那岂不是造化?其五,对于以皇帝为代表的国家能够对外御侮、对内治乱这一点,臣民们是深信不疑的,他们希望国家强大的心情甚至比皇帝本人还要迫切,因此中国皇权时代臣民们的国家主义意识或皇权主义意识往往比其他文明体更强烈更执着也更成熟,也在情理之中。这也是网传林语堂的一句名言的出处:“中国就有这么一群奇怪的人, 本身是最底阶层, 利益每天都在被损害,却具有统治阶级的意识. 在动物世界里找这么弱智的东西都几乎不可能。”(经网民多方搜寻,林语堂的《吾国吾民》和《一夕谈》中并无此言,显然是被后人所编造,但我觉得此说更精采)

  中共建国以后,对全体民众的国家主义教育则更加变本加厉,无孔不入,下从学前儿童抓起,上到对高校、科研文化教育机构的全体知识分子进行的强制性洗脑。当然,这样的国家主义教育已经不能再用皇权主义教育那套老法子了,内容也作了全面的更新,但骨子里仍然是强力灌输以中共为核心的统治集团实施一党专政的中央集权制的合法性和正当性。这里也不妨列举出中共国家主义教育中的几条核心内容:其一,是中共领导全国人们推翻了压在他们头上的三座大山:封建主义、帝国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所推翻的第一座大山——封建主义,即中国三千多年的君主专制主义和皇权专制主义。尽管推翻晚清王朝、结束中国两千年帝制的是孙中山等革命党领导的辛亥革命,但这个革命是不彻底的,导致了封建专制的卷土重来,因此,彻底推翻中国君主专制的功劳,应该算在中国共产党头上;所推翻的第二座大山——帝国主义,等于彻底终结了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沦为国际各列强半殖民地的屈辱的历史。只有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革命,才是推翻帝国主义在中国的统治、彻底实现民族解放和国家独立的真正革命;所推翻的第三座大山——官僚资本主义,实质上就是推翻大资产阶级性质的国民党反动集团二十多年的统治。国民党反动统治不仅秉承了资产阶级剥削的贪婪本性,而且继承了中国封建主义的官僚机器,将两者结合起来对中国老百姓进行了残酷的政治压迫和经济剥夺,不推翻这座大山,中国人民就不可能得到最后的解放;其二,中共建立的中国新民主主义制度和社会主义制度,是保证中国人民当家作主的最好的政治制度,比资本主义的虚伪的民主宪政制度要好上千百倍,只有在这种制度下,中国人民才算真正站起来了;其三,中国共产党的政治理想,是实现社会主义,并过渡到共产主义社会。共产主义社会是人类实现世界大同的必由之路,是整个人类获得最后解放的共同理想。中国共产党将带领中国人民向这个伟大的目标前进,将中国建设成为一个繁荣、富强、伟大、幸福的新中国;其四,但是,以美帝为首的资本主义、帝国主义阵营将中国及其他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无时无刻都在梦想推翻中国及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社会主义制度,他们用武力侵略、文化渗透、和平演变、传播资产阶级腐朽思想和生活方式等各种手段无奇不有无孔不入地企图颠覆共产党政权,因此,我们要迅速建设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要用强大的国防力量对抗帝国主义的武装侵略,要以无产阶级的立场和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理论武器,从思想文化教育经济社会等各个领域全面抵制反击资产阶级和帝国主义的渗透和进攻;其五,我们一定要解放资本主义帝国主义世界中三分之二处于水深火热的剥削压迫中的人民,我们一定要将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旗帜插遍全球……其六,如果将上述几条核心内容归结为几句话,那么就是“翻身不忘共产党,幸福不忘毛主席;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也就是说,中国人民如今所有的福祉,都来自于中共及其领袖的恩典

  从上述中共国家主义教育的核心内容中,我们看到了什么呢?之一,完全抛弃了传统皇权主义中儒家学术君权天授的那一套,从西方引来了全新的理念。但骨子里仍然是宣传救世主情结,而且是一个比皇帝更加伟大神圣完美的救世主;之二,不仅描绘了人民未来生活的美好图景,而且展示了整个人类社会的终极正义;之三,比起儒家学说的政治理想来,中共的政治理念灌输所拥有的先声夺人的主动性、无穷的精神张力和感染力、至高无上和神圣不可侵犯性、社会动员的能量和燃点都是前者所望尘莫及的。那么,民众对此的呼应呢?其强烈程度也远远超出了皇权时代全体臣民对皇权主义灌输的呼应。这种“划时代”的呼应来源于如下几种主要原因:一,从第一次鸦片战争以来的整整一个世纪中,无论是经过了辛亥革命还是经过了国民党统治时期,都没有彻底摆脱过列强觊觎、中外战争、政治分裂、内战频仍的政治局面,中国民众对牺牲和困苦的忍受已经到了极限,如今一党登高统御宇内,“平定天下”,则大有“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之感,岂能不欢欣鼓舞普天同庆?二,其实,中国抗战胜利之后,就基本实现了民族解放和国家独立,但是抗战的胜利并没有给人民带来和平和统一,反而卷入了更加血腥的全国内战,无论国共两党谁有理,毕竟是中共战胜了“最后一个政治对手”,基本上实现了和平和政治统一。中国民众心理深层那股积蓄了数千年的“宁做太平犬、不做离乱人”的情结在新一轮的历史轮回中再次爆发出来。尽管中共在结束帝制民族解放等问题上贪天功为已有,但老百姓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实现结束所有内战外战、实现政治统一的和平梦。因此,在“推翻三座大山”这笔账上无论怎样糊涂,老百姓是不会去计较的,他们只认只要能做稳奴隶这一条;三,早在建国之前,中共就对民主党派承诺了民主建国的“共同纲领”,对农民承诺了土地,对民族资本家承诺了新民主义的多种经济所有制,对工人承诺了“领导阶级”,所有这些,都勾起了他们对“新中国”的无限期望,而这种无限期望自然而然被套上了美丽的光环;四:中共承诺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理想,和中国民众数千年来对“平等天下、大同世界”的乌托邦梦想“一拍即合”,否则就无法解释在“人民公社是桥梁、共产主义是天堂”的三面红旗运动中,深受其害的几亿农民却同样卷入狂热和狂欢之中,即便饿毙数千万人,真正的觉醒者也寥寥无几;五,建国初期中共对异已政治力量大规模的镇压以及持续不断的政治运动形成的恐怖,激起的不是普遍的反思和对抗,而是对权力者的进一步膜拜和敬畏,同时一大帮芸芸众生们以能够获得践踏同类的机会而“快意恩仇”、“扬眉吐气”,就像当年岳飞被处死民众街头奔走相告和袁崇焕被凌迟众人争啖其肉一样;可以这样说,中共持续多年的国家主义教育获得了空前绝后的巨大成功,其中尤为成功是建国后被从小灌的那几代人所谓“三观”的形成,已经完全永久地被中共国家主义意识浸透,真是被烙进灵魂中,溶化在血液里。这一点,从文革前期数千万“红卫兵”和上亿“革命造反群众”井喷式的“政治激情”就可得到证明。要知道,这场全国规模、亿万民众、翻江倒海的激情大革命,是在数千万人饿毙的巨大社会灾难过去仅几年、国民经济元气尚未完全恢复的局面中爆发的,它能得到广大民众如此热烈的响应,实在是一场民众国家主义意识的大检阅,而此刻的中共国家主义意识,已被神一样的毛泽东升华为中共党内无产阶级司令部和资产阶级司令部之间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路线斗争了。而这一批当年在文革中弄潮的少年人和青年人,在经历了坎坷的人生道路之后,除了极少数经过痛苦的反思改变“三观”外,相当一部分人甚至大部分人成了今天毛左队伍中的基干力量。


文革中疯狂的红卫兵

  值得称奇的是,尽管文革给人们以沉痛的教训,尽管中共已全面否定文革和毛泽东的晚年错误,尽管中共的改革开放带来了一系列经济发展成就和开放了国门、加大了中外各个领域的交流,尽管中共的一党专制体制不仅在过去带来了巨大的政治祸害和社会灾难,而且在改开之后仍引发了一系列不可逆转的社会矛盾,但中共国家主义教育的基本内容,仍然在大陆六十后、七十后、八十后、九十后乃至千年后的一代代人群中生根开花结果。如今大陆毛左的庞大队伍中早已不限于五十后那一代坚守中共国家主义意识已达到“终身免疫”程度的人群,而且包括了六十后以来各年龄段的老、中、青人群,不仅拥有众多底层民众,而且囊括各个阶层、“段位”的白领、小资、商人、企业高管、政府官员和知识群体。

  因此,可以这样说,今天大陆毛左队伍的炼成,首先归功于中共国家主义教育获得的巨大成功,而这个成功后面的坚强后盾,就是千年积淀的中国皇权主义国家意识。

  第二,毛左们的情感变态和宗教情结。平心而论,毛左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在日常生活中都是心智正常的人,智商情商也很正常,在人际交往中,也讲亲情、友情、人情,熟谙世故,通情达理。然而,他们偏偏在对待所谓“国家”、“领袖”、“政党”这些统治集团的代名词上,却表现出强烈的、不可理喻的情感倾向。究其原因,可归结为如下几点:其一,上文说过,由于中国皇权时代民众心悦诚服地认定自己的一切福祉都是皇帝带来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机会和途径获得解于“倒悬”的机会,因而他们对皇家那种感恩戴德的情感体验,是极其强烈、虔诚和“执着”的。而这种从内心深处流露出来的感恩情结,是由特定的“主奴”关系派生出来的,因而其本身就是变态的;其二,从人类心理深层次的活动规律而言,几乎每一个人都生来具有“强者依赖”情结。也就是说,人人都期望有一个无所不能、超凡入圣的强者作为他的情感依赖、精神依赖、心理依赖的支柱,这个强者能够为他伸张正义,主持公道,为他的各类心理、情感需求提供终极关怀。人类这种依附强者的“天性”,是人类一切宗教情结和偶像崇拜的根源。对于中国皇权时代的绝大多数臣民而言,这个无所不能、超凡入圣的强者,就是皇帝集团。在他们看来,除了“真龙天子”,还有谁能为他们主持公道,伸张正义呢?还有谁能够为他们打造出一个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呢?还有谁能够为他们提供心理依赖和精神支撑,甚至主宰他们的命运呢?因而中国臣民的皇权主义意识中具有浓烈的政治膜拜和偶像崇拜性质。其中,所谓“清官大老爷”情结不过是皇帝膜拜的延伸,而所谓“侠客”情结不过是在对“好皇帝”、“清官大老爷”的期望彻底落空的前提下,“强者依赖”心理需求满足的一种补充罢了;其三,对“皇帝”感激涕零的情感经过人类固有的“强者依赖”天性的发酵,极容易走向政治偶像崇拜的极端。尽管政治偶像崇拜的心理层次还远远赶不上宗教信仰,但将现实中的政治人物当成神一样膜拜,在这一点上前者的狂热和虔诚丝毫不逊于后者,甚至更胜于前者。我们发现,中国的毛左们通常都把民族、国家、政府、作为统治集团的政党及其领袖混为一谈,而惟一能够代表民族和国家整体和长远利益的,只有党和领袖,甚至党的最高领袖能够代表一切。这种将这几个政治概念混为一谈、并将强权人物当成救世主一般救苦救难、普渡众生的现象,正是中国毛左们的“感恩皇权”情结经过人类“强者依赖”天性的发酵而发展到政治偶像崇拜极端的典型例证。在这个问题上有一个普遍的规律,即便一个再普通的老百姓,只要他的政治情感发展到偶像崇拜的境界,则极容易用臆淫、狂想、幻觉将心中的政治偶像美化、神化到极致。我们不妨来看一段大陆毛左们的臆淫、狂想、幻觉发展到极致的“经典”文本。

  网上奇文《叶剑英纪念馆惊现给毛主席的最新留言,荡气回肠》中对毛泽东的膜拜已经到了失心疯的程度,请看:“——中华上下五千年,千古帝王,能够把人民看着上帝的,唯有毛泽东!能够把强权者改变为人民的勤务员的,唯有毛泽东!能够让人民当家作主的,唯有毛泽东!能够让贪官腐败害怕人民监督的,唯有毛泽东!能够让千古奴隶扬眉吐气的,唯有毛泽东!能够带领人民自力更生振兴中华的,唯有毛泽东!能够让帝国主义列强震撼发抖的,唯有毛泽东!能够让超级大国折服和平握手的,唯有毛泽东!能够在全中国解放后短短二十七年把一穷二白的国家变成世界强国的,唯有毛泽东!能够虚怀若谷,海纳百川的,唯有毛泽东!能够为犯重大错误的政要人物主动承担责任的,唯有毛泽东能够洞察秋毫,超前思维的,唯有毛泽东!能够为人民疾苦担忧的,唯有毛泽东!能够成为人民黑夜航行灯塔的,唯有毛泽东!能够指引全人类走向共产主义大同世界的大圣人,唯有毛泽东!有人说,这个世界没有完人,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毛泽东!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毛泽东……”好了,下面还有一长串的“如果”、“唯有”,就不一一列举了。

  瞧,这一连串罔顾事实、罔顾常识、颠倒黑白、荒谬绝伦的疯话、梦呓,根本不值一驳。毛泽东将人民当上帝?那么在1959年全国已经出现大面积饿死人的情况下,他为什么在庐山会议有还要打倒为民请命的彭德怀,并变本加厉地继续推进所谓三面红旗运动,结果又饿死了上千万人?请问,这数千万饿毙的农民,在毛泽东眼里是上帝吗?简直就是为他的共产主义乌托邦作实验的小白鼠,连猪狗都不如!能够把强权者改变为人民勤务员的,唯有毛泽东?那么毛泽东时代对高中级干部搞特供、毛泽东本人也享受各类特供是怎么一回事?六十年代初在全国人民忍饥挨饿甚至面临饿死的威胁的极困难时期,毛泽东花费国家财政巨资大兴土木建滴水洞行宫,是怎么一回事?毛泽东亲自培养的四人帮们对国家文物巧取豪夺,又是怎么一回事?所有这些,是毛泽东将强权变为人民勤务员吗?说毛泽东是人民黑夜航行灯塔,是惟一能够指引全人类走向共产主义大同世界的大圣人?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知道毛泽东在当年的“社会主义阵营”里是怎样公然提出他“实现共产主义”的“伟大”设想吗?就是让苏联对美发动战争,将美军引入中国境内然后放原子弹全歼入侵美军,如果引发全球性的核大战也再所不惜,因为即便以牺牲中国和全球一半人口的巨大代价,社会主义阵营也终将战胜资本主义阵营,在全球实现共产主义。请问,这就是这位大圣人指引全人类走向共产主义的路径和蓝图?毛左们,你们想过在一场全球性核大战中死去世界一半人口的真实图景和后果吗?核尘埃将数年数十年遮天蔽日,核污染将使整个地球数十年上百年寸草不生,那一半在核大战中幸存的人口很快就会因核放射引发的各种疾病而痛苦地死去,那简直就是一场毁灭人类的巨大灾难,其图景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间地狱。难怪当年赫鲁晓夫听得毛泽东这一番实现共产主义的远景描述,惊得目瞪口呆。而能提出这样一幅“共产主义蓝图”的,当年的确惟有毛泽东,其思路和他不惜数千人饿毙也要进行三面红旗的共产主义实验的思路如出一辙。试问毛左们,这样这样一种骇人听闻的共产主义远景的描绘和设想,除了出于魔鬼一般的心态还能出于什么呢?

  第三,接触毛左们的思维方式和情感体验的人,都有一个强烈的感受,即毛左们对于“人”的基本权利——包括他们自己的基本权利的关注,远远没有他们“颂圣”的热情高涨不,说得更准确一点,他们对“人”权、或者他们同类的基本权利,所持的是一种极为冷漠、冷血、不屑甚至敌视的态度。这一点,从他们对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的仇视态度就可以看出。如果你穷根究底地追问他们,为什么如此仇恨美国?是美国想武装侵略中国的领土,还是美国想掠夺中国的资源、将中华民族沦为它的殖民地、屠杀并奴役中国人民?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么这个答案肯定是荒唐的,站不住脚的。历史已经证明,从退还庾子赔款到支援中国的抗日战争,美国不仅对中国领土和主权没有丝毫野心,而且对中国人民是很友好的。请不要拿“抗美援朝”来说事,历史真相已经大白,是中苏支持的北朝鲜率先对南朝鲜发动的战争,公然践踏二战后美苏以朝鲜北纬38度线为界作为美苏两国军队分别受理驻朝日军的投降事宜和对日开展军事活动临时分界线的约定,包括美苏双方各自扶持的南北朝鲜政权也以三八线为界。美国和联合国军队的参战不过是维护这个约定罢了,又何来要武装侵略中国?那么,仇视美国的理由倒底是什么呢?那就是美国时时想颠覆中国共产党的政权,想在中国搞“和平演变”,就是美国所坚持的“宪政”和“人权”的西方“普世价值”和中共的一党专制不共戴天。

  我们看到,毛左们仇视美国的理由,完全是中共统治集团仇视美国的理由。因为中共建立的政权是一党专制国家,它最怕中国走向现代宪政道路,最怕中国人民获得基本的政治权利和自由,最怕关于“人权”的普世价值颠覆他们权力合法性来源的整套理论,最怕人民权利意识的觉醒导致一党专制政体的解体,也就是他们所说的所谓“和平演变”。可见,毛左们仇视美国的理由完全是对中共官方说辞的鹦鹉学舌,是中共洗脑的结果。但是,如果说毛左们仇美只是做了中共宣传的传声筒,那么事情则远远没有那样简单。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美国和西方主张的关于“人权”的普世价值,对于数千年来极端缺失作为人的基本权利和自由的中国老百姓而言,都是将他们从千年奴役中解放出来的锐利武器,欢迎还来不及,又何来仇视?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毛左们对美国的仇视、对“人权”普世价值的仇视,固然是中共洗脑的结果,但深层次的原因,则是以毛左为代表的一大群中国人,从来没有对“人”——作为他们同类、包括他们自已的基本权利甚至起码的生命权利正视过、重视过、尊重过,他们不仅把“同类”的生命、权利和自由视为草芥,而且把自己的生命、权利和自由也视为草芥。因为他们早已习惯了自己作为奴隶、奴才甚或“家奴”的角色,而在“自甘为奴”的惯有的思维方式中,“奴”的生命、“奴”的权利、“奴”的自由在主子的“赫赫皇威”和“千秋功绩”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如一撮黄土比之巍巍高山。因而无论主子们如何践踏这撮“黄土”,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都应该不影响对主子的“浩荡皇恩”和“千秋功业”的感恩戴德,顶礼膜拜。

  上文引摘的毛左崇毛的那个经典样本据说是引自叶剑英纪念馆参观者的留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恰恰是叶剑英本人在文革结束后公布了文革的罪孽,不妨在这里摘录一段:“1978年12月13日,在中共中央工作会议上,叶剑英宣布:中央经过两年七个月的调查,核实‘文革’有关数字是:七百四十五万人受迫害,四百二十万人被关押审查,一百七十二万八千人自杀,单高级知识分子被逼跳楼、上吊、投河、服毒──死亡达二十万人。1970年‘一打三反’运动,被‘从重从快’判处死刑的‘现行反革命’就有十三万五千余人,武斗死亡二十三万七千人,七百零三万人伤残,七万一千二百个家庭彻底被毁,非正常死亡者至少七百七十三万人。据不完全统计,全国遭受残酷迫害的人有一个亿(占全国总人数的九分一),冤枉死亡的人数超过两千万,损失了国民经济八千亿人民币。”

  我们不妨来深入探讨一下,文革这场浩劫中竟有那么多无辜者的生命被蹂躏,权利被践踏,自由被剥夺,那位留言者为什么对一亿同类、同胞的苦难、悲剧视而不见,为什么对数百万生命的殒灭如此冷血,为什么对两千万蒙冤者的冤情不屑一顾,反而狂热地美化、神化制造这场滔天大祸的始作俑者呢?这位留言者的血管中流淌的究竟是人性还是兽性抑或奴性?而这位留言者对毛泽东这位“大救星”、“大圣人”的肉麻吹捧所引起的成千上万毛左们情感上的强烈共鸣,让我们不得不继续追问:这成千上万的毛左们对同样成千上万规模的同类、同胞们的悲惨命运为什么竟如此视而不见,如此冷血冷漠,如此冷酷无情,他们血管中流淌的又究竟是人性还是兽性抑或奴性?毛左们敢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吗?

  第四,不学习,甚至终生不学习,不接受新生事物,从不了解西方先进文明的基本知识,更不关心整个人类为什么会不可逆转地走向现代政治文明,只是一味相信统治集团的党化、奴化教育,拒绝开放思想视野,拒绝理性思考,顽固地抱守其人格深处的奴性,而在一个自我封闭的硬壳中进行精神生活和情感生活,这是中国毛左们“炼成”的重要原因之一。我们拿一个典型的事例来说明这一点。比如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中共的三面红旗社会大实验导致饿毙三千多万人的惊天大祸; 另一件:中国研制成功“两弹一星”,大大提高了中国的国防力量和国际地位。那么,在当前这个时代,衡量一个主权国家、一个独立民族的强盛、文明、进步的主要标尺究竟是它的经济发展程度、国家实力和国防力量的强弱?还是这个国家民族所有公民最基本的“人权”即生命权、财产权、自由言论权和选择、批评、监督政府领导人的权利被保障到什么程度?毛左们的选择显然是前者,而后者在他们眼中,哪里能够成为衡量国家强大社会进步人类文明的尺度,只不过是一种折射统治者们“丰功伟绩”的反衬罢了。因此,我们看到毛左们用各种五花八门的极致的或折衷的理由来否认、歪曲、淡化、抹杀饿死人的铁一般的事实,拼命诋毁“人权”这杆衡量人类现代文明进步的标尺,从而将所谓国家的强大核武器的拥有作为衡量社会发展民族进步的惟一标尺,并将其抬到吓人的高度。

  不妨将毛左们的种种理由例举如下:“饿死三千万人的传闻完全是子虚乌有,完全是所谓‘自由派’们无中生有的造谣,是对伟大领袖毛泽东的恶毒攻击和诋毁”;“三年困难时期由于特大自然灾害和苏修逼债,的确饿死了一些人,但根本没有三千多万,而是几十万或数百万”;“三年困难时期毛泽东已退居二线,大饥荒是刘少奇等中央一线领导一手造成的,到头来却把责任全部推到毛泽东头上,毛泽东当了冤大头。而毛泽东高风亮节,主动为他们承担了责任”;“三年大饥荒即便饿死了人,也是毛泽东和中国共产党在社会主义革命、建设探索中遭遇的曲折和付出的代价,和新中国取得的巨大成就相比,这些曲折和代价是值得的,也是难以避免的”;“不错,三年大饥荒饿死了人是执政党犯下的严重错误,但是,任何一个执政集团在治理中国这样一个规模的大国中,都难免会犯错误,你不可能找到一个不犯任何错误的执政党,为什么抓住毛泽东和中国共产党的这点错误不放呢?为什么不看到执政党在建设新中国的艰苦努力中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呢?这种攻击一点不及其余、以偏概全的心理是十分阴暗的吧”?“毛泽东和中国共产党不止犯下了‘大饥荒’这一个错误,而且建国后犯下了一系列错误,但你能拿这些错误来否定他们把中国建设成一个世界第二经济体的伟大国家这一铁的事实吗?你没看到中共在探索过程中一步一步改正自己的错误,一步一步积累大国治理的经验,一步一步进行各项政治、经济、社会改革,人民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人民获得的自由一天比一天多,国家政治生活中的民主成分也在不断提高,这些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发展中,都是空前绝后的变革,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奇迹,除了中国共产党,还有谁能做到这些?这些都是新中国发展的主流,你抓住这些错误,就能否定历史发展的主流吗”?

  好了,就不一一例举了,主要的就是这些。然而,所有这些理由,都是似是而非,不值一驳。我只要拿出三条理由,就可以把它们驳倒:第一,关于三年大饥荒大规模地饿死了人,究竟是铁的事实还是无中生有,究竟是毛泽东的责任还是刘少奇等人的责任,自有历史证据,且铁证如山,只要敢直面历史,便可真相大白; 第二,像因乌托邦性质的社会大实验而饿死数千万人、把数百万右派分子打入冷宫、文革中对成千上百万无辜者的残酷迫害,根本不是一般的过错,就像一个人在工作中的失误和他杀了人这两种“错误”是不能相提并论混为一谈的,这些肆无忌惮地践踏生命践踏人权的所谓“曲折”、“失误”“代价”“错误”实质上是反人性、反人类、反人道之罪,这类大罪大恶在人类的幼年时代,由于人性还没有普遍从兽性中解放出来,因而还有合理的存在理由,但在今天人类进入现代政治文明时代,国际社会对这些反人类罪错的态度已经零容忍。而所有这些反人性、反人类、反人道的大罪大恶的根源,无一不是专制制度或现代极权主义制度,因此,凡是顽固坚持专制制度的国家和民族是根本无法杜绝这一类反人类罪恶的产生的,就像中国大陆在改革开放之后仍然发生了六四惨案、发生了大量的侵犯人权的现象一样。因此,之所以紧紧抓住这些罪恶不放,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只要不把专制制度连根拔除,则这一类反人类、反人性、反人道罪行还会不断被制造出来,特别在专制制度不可避免的政治危机来临时这样的罪恶更容易变本加厉、丧心病狂、惨绝人寰。而在浩浩荡荡、不可阻挡的人类现代政治文明的大潮中,那些坚持专制制度的国家最终只会与他们那些同样坚持专制制度的落后国家为伍或抱团取暖,并且会越来越凋零,越来越孤立,因而在整个人类历史发展的坐标上,是根本没有前途和出路的,终究会走到山穷水尽的绝境,且不得不经过阵痛而走上现代宪政之路;第三,在人类社会的发展中,由专制主义体制或现代极权主义体制创造出“经济奇迹”的事例比比皆是,但这种体制框架中的经济社会发展是不可持续的。比如二战前后德国的纳粹党和希特勒,就创造出了德国经济发展的奇迹,但第三帝国的覆亡只用了几年时间?同样,苏联斯大林专制政体也创造出了工业发展的奇迹,最后在国防力量和拥有的核武器上几乎和美国平起平坐,不分伯仲,然而最终的结局则解体于无形。因此,举凡创造出经济奇迹的专制国家在当前这个时代,它在社会的各个领域中的发展,都会遇到无法解决的矛盾,不可逆转的溃败,其根本原因就是这种政体始终将统治集团少数人的政治利益放在第一位,且凌驾于整个社会利益之下。就拿眼下的中国大陆来讲,请问,不可逆转的吏治腐败,在专制政体框架中,有解吗?当大量的贪腐败官员的道德溃败引发整个社会价值观的颠覆,引发整个社会伦理道德的溃败,请问,如何“回天”有解吗?再问:当各及党政官员中的大部分或绝大部分走向贪腐之路,最终的结局就是由一群贪官或一群巨贪治理国家,那么由此引发的一系列行政乱象、司法腐败、官民对立,有解吗?而贪官治国框架中的经济发展有可持续性吗?人民能够普遍享受到经济社会发展的成果吗?广大民众能够获得他们苦苦期待的社会公平和社会正义吗?由此产生的各类社会矛盾、阶层对抗有可能在所谓的维稳体制下得到有效化解吗?因此,一句话就可以粉碎毛左们的所有理由:当代中国再不彻底解决专制制度这个根本问题,就有被开除“球籍”的可能!

  第五,在中国这个专制传统和奴化教育持续数千年的国度,可以这样说,人民的“权利意识”从来没有普遍觉醒过,即便辛亥革命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因此,一名普通百姓,甚或一名知识分子,要想从统治集团自幼灌输的“国家主义意识”中解脱出来,或者“激活”自己的权利意识,那要通过反复的学习、开拓视野、自我反思和理性思考,才能做到的,是极其不容易的。可见,对于毛左队伍中的绝大部分人,你千万不要对他们抱有任何“启蒙”的幻想。他们会“义无反顾”地一条道走到黑的。因此,我这篇文章的目的根本不是要“唤醒”什么人,而是对中国大陆大批的毛左们是怎样“炼成”的这个问题作一些较深层次的思考,或许对这个问题同样感兴趣的人,有一些参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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