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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鸣:做一头快乐的猪好不好?
2019-08-18 16:36:13
来源:鸣人之声(微信公号) 作者:张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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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只要一个人选择了追求知识的路,那么,即使因此而烦恼更多,甚至危险更多,但你让你回去,变回到那种混沌无知的状态,多半是不可能的了。

 

  庄子上有一则寓言,说是一个叫混沌的东西,没有七窍,有人可怜他,日凿一窍,七窍成,混沌死。他想告诉我们,还是混沌的好,对外界茫然无知,一旦七窍成,从原来混沌状态走出,单一个不适应,就足以制其死命。

  道理倒是有道理,但是写这个寓言的庄子本人,他是混沌,还是有七窍的知识人呢?显然,他是后者,否则,写不出这样的东西来。

  多少年来,在知识人圈子里,是做快乐的猪还是做痛苦的苏格拉底,一直是个争议不休的问题。显然,这是知识人特有的苦恼,把这问题提交给大字不识的农夫,他们虽不知谁是苏格拉底,但绝不会选择做猪,因为,他们知道猪是要被杀了吃肉的。但是,在提出这个问题的知识人眼里,这些农夫就相当于猪。

  的确,在这世上,做一个愚钝无知无识的人,也许快乐会多一点,因为即使受欺负,受盘剥,他们的感觉也迟钝很多,对痛苦感觉不那么细腻,而对于一些世俗的快乐,哪怕一丁点的小事,也会让他们乐上半天,用某些人的话来说,成天傻乐傻乐的。

  但是,世界上的人是各自不同的,即便是无知无识的普通人,也有敏感和不敏感之别,更有智商高下之分。即使同为文盲,同为农夫或者农夫之子,有些人死活不肯读书,有些人则哭着喊着要读书。只要一个人选择了追求知识的路,那么,即使因此而烦恼更多,甚至危险更多,但你让你回去,变回到那种混沌无知的状态,多半是不可能的了。就算是碰到挫折,你半途而废,最终还是做一个农夫,但已经不是原来的农夫了,至少,你会明白一些事,不会轻易被人哄骗。

  在这世界上,做成苏格拉底的人,是凤毛麟角,但追求知识的人,却成千上万,即使在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月,农家子弟想要求知之人,还是不少的。以无知为光荣的事例固然有,但后来的讲这个故事的人,也没有把它当做是一种正面的东西。当然,有些人追求知识,是为了当官,当了官之后,有时的状态,跟无知的农夫非常相似。只知道无止境地捞钱,弄女人,拼了命,让自己做成一个快乐的公猪,然后,像猪一样被宰掉。但这样的人,毕竟不是多数。很多贪官,即便贪了,也还是有惧怕的,他们并不快乐。

  如果走上了寻求知识,追求思想境界之路,那么,就更是义无反顾,没有回头路可走。因为,一旦脱离了那种混沌之境,你就无法一直快快乐乐地像猪一样生活,然后嚎叫着被拖去宰掉。死也要做一个明白的鬼,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所以,所谓“与其做痛苦的苏格拉底,不如做快乐的猪”,只是知识人的一种牢骚,真要是选择做回了猪,只要你是一个明白人,会更加痛苦。当然,世界上的事儿什么的都有,也确实有人选择做回猪去,泯灭良心,像一头猪一样没心没肺地生活,但是,做这样的选择之前,你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能够做到真的习惯做猪,否则,可能还是痛苦,加倍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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