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中国>民声 字号:
远去的大火和健忘的我们
2018-12-24 15:22:11
来源:女表帝 作者:女表帝
我要评论 点击:
摘要
24年过去了,人们总是习惯性的遗忘。媒体在12月8日这天正在关注凯旋门广场的黄马甲抗议活动……

  1994年12月8日的克拉玛依大火令人刻骨铭心。323个生命在那场火灾中随风而逝,其中包括284个中小学生。‌‌“让领导先走。‌‌”尽管当时的副市长否认有人说过这句话,但是对于在场的幸存者来说,这句话却难以忘怀。

  真相似乎在模糊中逐渐淡去。然而,还是有不少人永远记住了那近300个生命在瞬间凋零的孩子,记住了那132个被大火永远改变了命运的幸存者。

  这是南方周末2006年的一篇旧稿,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重读一遍,更觉百感交集。

  12月8日晚上,远在北京经商的刘婉莹给克拉玛依老家的朋友打了个电话,问今年有没有官方的纪念,回答照旧:‌‌“没有。‌‌”

  ‌‌“我在网上给他们献了一束花。‌‌”刘婉莹说,好在这几年有了网络,让人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纪念他们的地方。虽然这个城市依然没有建起纪念馆。

  ‌‌“他们‌‌”是12年前克拉玛依大火的死难者。这场大火夺去了323人的生命,其中有284个未满18岁的孩子。

  在克拉玛依市区以西8公里的成吉思汗山脚下,小西湖墓地的C区,每一方墓碑上都有一张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有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而同样的墓碑的下方镌刻着同样的时间——‌‌“一九九四年的十二月八号‌‌”。除了网络,这是惟一一个祭奠他们的地方。

  在克拉玛依,1994年12月8日,以及其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1、场内,火起及逃生

  1994年12月8日17点40分左右,时任克拉玛依副市长的赵兰秀从市政府来到友谊馆。此时,700多名师生已经等了1个多小时。

  ‌‌“我也等了一会,验收团才来。‌‌”赵兰秀说。

  12月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教委‌‌“义务教育与扫盲评估验收团‌‌”一行25人到克拉玛依市检查工作。12月8日16时,克拉玛依教委组织15所中、小学15个规范班和教师家长等769人在友谊馆为检查团进行文艺汇报演出。

  一切都是从第二个节目《春暖童心》开始。

  一小教师李萍看到这个节目的指导——八小的老师张艳和八小校长张莉正在舞台侧面等候她们的学生下场,她清楚地看到舞台纱幕上方一排光柱灯处有类似花炮般的火花向下飘落,但直到一块如同桌布大小的幕布卷着火团掉下来时,她才意识到,着火了。

  教委几个领导上去灭火,为了不致混乱,幕布被拉上。

  18时10分左右,毕建国匆匆跑出友谊馆报警,此时他的女儿毕艺娜和她的11个伙伴正在舞台上表演,一分钟前,毕建国用他的尼康相机记录下了女儿人生中的最后一次表演。

  舞台上的火引燃了挂在后幕作背景的多个呼拉圈,由于幕布的阻挡,迅速消耗的氧气使舞台区域内形成了一个高压区,幕布膨胀如气球。

  初二学生金素敏回忆说,我们那阵都站起来了,一个女的站在领导席前面,拿着话筒说让我们不要乱,坐下来,我们就坐下。而班上平时挺调皮的两个男孩子没听她的溜走了,这是金素敏班上惟一两个全身而退的孩子。

  ‌‌“让领导先走。‌‌”尽管赵兰秀面对本报记者否认有人说过这句话,但是杨柳、金素敏等在场的幸存者都证实,确实有个女领导说过这句话。

  ‌‌“等学生陆续坐下的时候,领导席已经空了。‌‌”金素敏说。

  当时坐在后排的苏浩(化名)视野开阔清晰,他这样描述千钧一发之际的所见,‌‌“当时领导坐在中间的前几排,在让我们坐下别动的时候,我看见他们慢慢地往两边散开,从过道慢慢往后走。‌‌”

  也就在这个光景,火势迅速蔓延,所有灯光瞬间熄灭。一切都失去控制,没有任何组织,人们在恐惧的驱赶下,凭着本能疯狂地冲向任何一个可能求生的通道。

  这场演出的报幕员、当时9岁的女孩周雅静事后回忆道,‌‌“在通道里,一个爷爷用力推开我们往前跑,我认识他,他就是演出前我给他献鲜花的那个爷爷。‌‌”

  友谊馆有800多哥座位. 这是火灾发生之前拍摄的观众席。领导们基本都坐在前两排,身前还有桌子。应该说,他们从这里往自己身后几十排坐席之外的出口跑,距离是最远的。然而,克拉玛依当地的领导全都跑出去了,只有几个人被烧伤。

  克拉玛依的3名市局领导(石油管理局,与市政府同级)和17名教委成员,除赵兰秀外,都奇迹般地及时脱险。

  最初一批逃生的人成功地由友谊馆后排的卷帘门逃出,但不久,原本开着的卷帘门突然掉落下来,友谊馆顿时变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类似砖窑的火葬场,一个充满哀号和惨叫的死亡之馆。

  回忆到这一段,金素敏的声音开始颤抖。

  2、场外,混乱的救援

  与此同时,场外的混乱未必好过场内。后来公布的火警接警时间为18时20分,然而,多人证实在18时15分已有多人报警,否则毕建国就是不顾女儿的生死延误时间,张艳也决不会还有时间返回馆内救人。

  然而,直到第三辆消防车才终于带来了破门的消防斧,而此时的人们早已自发动用各种工具,绝望地劈向友谊馆周围10个紧闭的出口。

  一些市民用肩头撞铝合金门。友谊馆对面设计院的职工跑到友谊馆左侧,把木门拽掉,指望救学生出来,可木门后面还有防盗铁门。他们抬起门板撞击防盗门。防盗门的下部被撞弯了,他们把一根根钢条扳起,让在回廊和厕所的人钻出来。

  孩子们爬在窗上挥手,叫喊。窗户太高,救援人员心急如焚,一部分人抬着门板,另一部分人站在上面,用榔头砸,用钢条撬,砸开铁栅栏,将孩子拉出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一直到清理现场时才被推掉的两扇门在1994年12月22日拍摄的时候还被这只没有开启的锁连接着。钢铁铸就的东西已经是这样的面目,闭上眼睛我们可以想像那些孩子们那些老师们的血肉之躯在那座炼狱里会是怎样的模样?

  在卷帘门落下的时候,李萍正在救她的学生,她被冲击波冲到了卷帘门的门槛上,‌‌“我的身下腋下压着六七个孩子,我的头上身上有很多脚踩过去,我只能拼命用双肘撑着减轻孩子们的压力。‌‌”

  断电后的卷帘门像铡刀一样把他们卡在门下,幸好门外有很多手把他们一个个拉出来。她数了数她的学生,12个,‌‌“太好了,都在‌‌”。

  但等她把学生带到安全地带时,人们发现她又以百米冲刺速度冲了回来。‌‌“疼疼,我的疼疼。我的孩子还没出来!‌‌”

  她是发疯一样地踢门、砸门,但是没有用……

  克拉玛依第一小学的辅导员李萍,那一年她已经35岁。‌‌“12.8‌‌”那天,她和另一个老师机智勇敢地把她们带到友谊馆的12个学生从烈焰的边缘抢救了出来,李萍自己只受了点轻伤。她还想再返回火场抢救其他的人,但是已经没有了机会和可能。

  疼疼走了。永远。

排行榜
三天
七天
一月